阿喜，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笑？

啊，阿喜，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笑？

我們，笑不起來。

【面具】

晨光未醒，街影猶寒，

阿喜對鏡，一筆描笑，一筆抹殘。

唇角彎得似春風，眼底沉得如鐵鍊，

西裝筆挺，胸口別著假慈悲徽章。

他左手是政見，右手是通緝令，

心口有佛號，腳下藏陷阱。

招標會上朗聲一笑，

議會裡的良知就此凍僵。

他說：「笑，不是善良的象徵，

是比刀更利的工具，

笑久了，連鬼都會信。」

【佈局】

茶館裡布風聲，酒桌邊談風向，

阿喜敬一杯「穩定」，換來一座城的淪喪。

每一戶的拆遷，都是一場儀式，

每一棟的火警，都是暗號的明示。

祠堂消失那夜，雨滴像槍聲落地，

他在市府旁邊的新樓命名為「和順里」。

民調造假、媒體封口、論壇養帳號，

連教育局長的兒子作文都寫：

「感謝阿喜叔叔給我新操場。」

手下喊他「阿董」，敵人喊他「阿鬼」，

他說：「我是生態的一部分，

不腐敗，怎麼長出這棵城市的樹？」

【養蠱】

黑幫退居幕後，白手套提筆點將，

新世代的「賢才」，都是拜他黃金湯養。

開會時人模人樣，私下爭食像狗樣，

阿喜丟根骨頭，企業內訌已七場。

他笑看這場景，說：

「忠誠是誰給你獎學金，

不是誰陪你喝過酒。」

他讓接班人學「分紅」，不學「苦撐」，

他讓繼承人習「公關」，不習「擔當」。

人人都說要做第二個阿喜，

卻沒人知道第一個阿喜，是從廢墟裡爬起。

【風暴】

報導開始動筆，案卷開始翻頁，

風聲鶴唳，還沒人敢叫他「嫌疑人」。

檢調調查他三個月，

三個月後，調查組換了人。

證人陸續車禍、失蹤、海釣「溺亡」，

唯一倖存者在直播中說：「我記錯了，對不起。」

他在慈善晚宴捐一億，

新聞寫：「地產之王心繫社區。」

阿喜在紅毯上微笑，

攝影機捕捉的是他的光鮮，

沒捕捉到他鞋底沾著的——

是那年被逼跳樓的老師傅的遺書斑痕。

【循環】

實習生說：「阿董，這個世界要靠您這樣的人推動。」

老秘書低頭，不語，手指不停抖動。

打卡機上多了一個假員工，

薪資卻從環保預算裡分紅。

歷史不會重演，

它會照著新腳本再演一遍。

只要金流不停、選票穩定、

那麼哪怕死者的家屬再吶喊，

也不如阿喜笑一聲來得有震撼。

他說：「正義不是公平的結果，

是被誰養大的狗。」

鏡頭拉遠，紅布剪開，

一座紀念館落成，獻給「地方經濟英雄」。

剪綵時他笑著揮手，

只有攝影助理在畫面外低語：

「這不是當年強拆現場嗎？」

【尾聲】

阿喜，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笑？

啊，阿喜，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笑？

我們真的，笑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