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未退 銅鏡已蒙塵
水袖輕揚 拂不去舊年痕
你留下半句唱詞 悄然轉身
我用三十年 才敢問下文

鑼鼓歇了 台下人各奔
唯有月光 踩著板眼悶悶

我唱盡千般假 活成一種真
戲是別人的 淚是我人生
一折春閨夢 兩行秋霜滲
莫笑在台前入戲太深
原來最痛的不是離分
是謝幕後無人識我真身


繡鞋磨破 青石階幾層
你送的團扇 骨節早斷幾分
說好同台老 唱到燭淚冷
怎料你先走 在那場黃昏

油彩斑駁 掩不住皺紋
可這雙眼 仍為你含著春

我唱盡千般假 活成一種真
笑是借來的 痛是自釀的醇
三更更鼓響 四更漏更沉
青絲已染霜不複舊人
原來最深的不是愛恨
是夢醒還披著戲服等


卸下珠翠 朱唇輕掩
鏡中人 陌生又熟稔
若人生如戲 何須再演
可若不演 又有誰人憐


我唱盡千般假 活成一種真
戲是別人的 淚是我人生
原來最痛的不是離分
是謝幕後無人識我真身

我唱盡千般假 活成一種真
笑是借來的 痛是自釀的醇
原來最深的不是愛恨
是夢醒還披著戲服等


我不再唱假 也不求真
只把餘生 折進舊戲本
五更天將亮 琵琶弦已焚
原來最後的不是謝幕
是終於敢為自己哭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