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在四百大氣壓下 彎折

你的吻是 鈍刀 在切割 我的鰭

曾經說要帶我去看 陸地極光

現在連 影子 都沉沒在 鹽層裡

你送我的 鰓 開始 病變

呼吸出 血絲 和 碎鱗片

當我說 「好痛」 你卻笑了——

「這才是 愛 的 正確形變」

我們在 馬里亞納 舉行 婚禮

你的戒指 套進我 氣鰾裡

當 鯊魚群 叼走我的 頭紗

你正數著 我的 骨節 當聘禮

這不是 囚禁 是 愛得太深

深到 靈魂 都長出 抗壓菌

你餵我吃 會發光的 毒鮟鱇

說這是 星辰 最後的 施捨

我的 角膜 已結成 鹽晶

仍看見你 在和其他 魚群調情

這深海 沒有眼淚 只有——

你注射的 防腐劑 在沸騰

請用 纜繩 縫合我的 鰓裂

用 聲納 震碎 未說完的愛

當你厭倦這具 標本 ——

就把我 釘在 熱泉口 當紀念牌

「永眠？」…不，我將 永遠醒著

在 你每一任 新寵物的 眼窩裡

當牠們 突然停止游動

那是我在 用你的刀法 說愛你